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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沟主题-说沙沟事,品千年沙沟  
 “苏中公学”在沙沟的日子! 作者:石梁芦苇


   1944年3月,车桥战役胜利后,宝应成为苏中较为稳定的后方,苏中领导机关遂从东台三仓河迁至宝应。为了进一步巩固和扩大苏中抗日根据地,培养抗战救国人才,苏中区党委和苏中军区于2 月10日作出决定,在原中国人民抗日军政大学第九分校的基础上,创建苏中公学。新四军一师师长、苏中军区司令员粟裕兼任校长,苏中行政公署主任管文蔚兼任副校长,新四军一师一旅副旅长张藩任专职副校长、校委会书记,夏征农任教育长,后任校长。

  苏中公学主要培养区级以上军政干部,内设政治、军事、文化等系。学生按班、排、连编制,过供给制的军事生活,每期学员学习6个月后结业,分配到地方和军队工作。1944年6月1日,苏公中学在宝应金吾庄隆重举行了第一期开学典礼。

  1945年2月22日,沙沟第一次解放,沙沟特别市委、市政府随之成立,沙沟镇职工会、农抗会、教抗会、儿童团、民兵武工队也相继成立,抗日救国的各项活动在这个苏北水乡小镇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由于沙沟的地理位置特殊且易攻难守,在这期间,日寇勾结各种反共势力多次对沙沟进行报复性的偷袭和扫荡,所以经常出现我退敌占,敌逃我进的状况,群众称之谓“拉大锯”。部份民众对我党我军的抗日政策还存在着忧虑和不理解,。其时我军刚打下宝应,兴化战役又迫在眉梢,许多工作千头万绪急待开展,新生的抗日民主政府面临着非常严峻的考验。在这情况下,苏中区党委和军区首长出于战略大局的考虑,果断地命令苏中公学迁驻沙沟。而苏中公学的沙沟之行无疑是肩负宣传发动群众,巩固扩大抗日根据地神圣的使命。

  8月中旬,夏征农同志接任苏中公学校长,一千多名学员在他率领下,经过一夜的行军,于翌日清晨到达沙沟。苏中公学的到来,受到了沙沟镇各界层人民的欢迎,他们亲切地称苏中公学叫“苏公”。苏中公学的领导机关设在镇东的古庙三元宫内,学员们则按分队编制分散居住在三元宫周围的居民家中。

  三元宫是座具有一千多年历史的古庙,据乾隆年间《盐城县志》记载:“唐贞观二年,沙沟建三元宫”。当时的三元宫建筑分两部份,西边是“三官殿”,供奉着三元大佛,佛殿前是小广场,广场上竖有斗杆。东边原是僧人的生活区,有圆形院门进出,内有东西厢房数间,北面有佛堂三间,供奉诸佛,也是僧人诵经和做佛事的场所。苏公领导机关驻进三元宫后,受到了僧人的欢迎,他们主动服从大局腾空让房。三官殿成为苏公会议室兼教学机构所在地,东边佛堂是校长室兼宿舍,外间的东西厢房则是苏公其它机构的办公用房和食堂。

  苏公一到沙沟后,各个分队的宣传组就成立起来,并速迅开展工作,他们开展了文字宣传、口头宣传、化装宣传,全校在夏征农校长的领导下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一片热火潮天的景象。在沙沟小学的一间楼上拥着十多个文字宣传组的学员,他们忙着在红绿纸上写标语,画漫画,他们白天不休息,晚上在豆油灯下连续工作。第二天,镇上的大街小巷、桥口和热闹的场合的墙壁上都贴满了标语和宣传画,在镇中的石桥口,学员画的《三千军民围攻宝应城》的漫画吸引了许多市民,一个卖油条的小贩看完漫画后拉着身旁的水货摊老板说:“打兴化,我一准上前线去。”

  苏公各分队的秧歌队和沙沟市的职工会、教抗会、儿童团的秧歌队集合在广场上,汇成了一股数百人的洪流,他们沿街表演,吸引了过往的群众驻足观看。特别是苏公的化装队更是表演得惟妙惟肖,他们化装的人物有:翻身的工农,白发的老夫妇,天真的儿童,大后方的达官贵人,敌占区的汉奸,解放区的民兵武工队,还有人民公敌蒋介石。当扮装“蒋介石”经过一家商店面门口,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指着“蒋介石”气愤地说:“就是他派了中央军投降鬼子,把个沙沟镇弄得鸡犬不宁”。

  在镇西的共公体育场,苏公的各个宣传队围成一个大圈,为群众表演了秧歌剧、活报剧,有“大补缸”、“攻打宝应城”、“卖梨膏糖”、“红星舞”……。他们唱着群众易懂的小调,说着群众易懂的方言,吸引了一层又一层群众的观看。

  苏公宣传队形式多样生动活泼的演出,受到了群众的热烈欢迎,苏公学员白天当年在《苏中报》上撰文写道:当宣传队伍经过之处,家家挂起了红旗,一个商店的老板在门口放着茶缸,叫着同志们喝茶,他说:“过去老中央和二黄住在我们沙沟,从没这样热闹过,现在我第一次开心呢!”

  日寇宣布无条件投降的消息传来,沙沟镇上一片欢呼。千名苏公学员和沙沟市人民在公共体育场召开了隆重的庆祝胜利大会。夏征农校长在大会上发表了高吭激情的讲话。他说:“八年来的抗战胜利了,中国人民八年来的流血牺牲,今天得到补偿了,几十年来,我们受着外国人的压迫,现在翻身了,沙沟市解放了……”这时远处传来隆隆的炮声,夏校长高声唤道:“同胞们!刚刚听到炮声没有?这就是我们攻打兴化的炮声,这是胜利的炮声!”

  “拿下兴化”,“打下兴化!”台上台下口号时起彼伏……

  会后,军民一起举行了大型提灯晚会,他们每人手提一盏红灯,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这时的沙沟成了人的海洋,灯的海洋,欢声笑语的海洋……

  在沙沟,苏中公学沿用抗大“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校风,过着军事化的生活,学员每天早上六时起身,晚九时熄灯,夜间轮流站岗放哨。每天出操、上课、讨论、唱革命歌曲,参加宣传工作,人人精神抖擞,个个斗志昂扬,表现了抗日战士的高尚精神风范。

  在沙沟,居民们经常看到苏公学员们广场当课堂,背包当登子,膝盖当桌子,边学边记的场景。校长夏征龙经常亲自给学员们上课,苏中军区首长栗裕、管文慰、惠裕玉均来学校看望学员并做重要指示。学员们严格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他们为居民挑水、扫地,教他们识字,在沙沟人民的心目中树立了我党我军的优秀形象,与驻地人民建立了鱼水之情,为抗日根据地的建设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苏公的学员们一面在校学习,一面走向社会,随时参战上前线。著名作家海笑,当年是位风华正茂的18岁青年,他从苏中公学结业被分配到沙沟市工商行政局担任收税工作,在一次日寇偷袭沙沟的作战转移中,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当解放兴化战斗打响时,正在广场化好装准备演出的苏公卅队全体学员,突然接到开赴兴化前线的命令,他们只用了45分钟时间就做好了还门板等撤离准备工作,当他们登舟离开沙沟消失在黄昏中时侯,岸上赶来的群众按当地风俗燃放起了鞭炮,为将士们出征壮行。

  1945年11月月3日,苏中公学全体学员在夏校长的带领下奉命撤离沙沟迁往大丰台北, 1946年5月11日,为适应新的形势需要,苏中公学与雪枫大学(原抗大四分校)、苏浙军区随营学校合并为华中雪枫大学。至此,这所没有固定校址和没有像样教室在艰苦环境下成长的新型学校,为军队和地方培养输送了四千多名干部。历经两年时间,苏中公学完成了历史赋予它的使命。

  苏中公学在沙沟短短的两个半月,做了大量的宣传发动群众工作,使我党我军的抗日主张深入人心,各阶层群众的抗日斗志日益高涨,沙沟市各项工作有了新的进展,受到苏中区党委和苏中军区领导的表扬。当时的沙沟市因为苏中公学的存在而被人们称为苏北的“乌克兰”,这给千年古镇的历史增添了光辉的一页。


  经过历史变迁和文革的冲击,三元宫早已面目全非,旧时的庙宇设施已荡然无存,但三元宫的基本范围轮廓依稀可辨,局部建筑依然存在。令人欣喜的是沙沟镇人民政府非常重视对苏中公学旧址的保护,目前已将其申请列入市级文保单位行列。

  古老的“三元宫”历经千年沧桑,为苏中红色根据地的建立和发展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它的悠久历史将随苏中公学在沙沟历史功绩一起载入史册,永垂青史。


作者:颜国强

地址:兴化市沙沟镇小学东巷7号

 
 
 “苏中公学”图片报道! 图片摄影作者:武成英



图片说明:AD公学校长夏征龙(现年103岁)为旧址题字




图片说明:苏中公学旧址
 那年八一厂来沙沟拍电影 作者:石梁芦苇

  那是上世纪75年的一个夏天,天气异常炎热,太阳象一只红火球悬挂在天空,树上的假鹂(方言:知了)一个劲地在竭力嘶叫,水乡大地沉浸在一片热浪之中。

  突然有一天,古镇沙沟镇东轮船码头上停靠了两艘白色的军舰,宽阔的下官河道里不时地驶出一条条军用小飞艇,飞艇溅起尺把高的浪花,象一条条白色的带子在水中飘荡延伸。一批批小股部队陆续开进镇上,驻扎在镇上的学校、机关里。街面上也出现了一些操外地口音的生脸子(方言:陌生人),一些穿着时毳的女人三个一群五个一簇脸上遮着黑纱巾在街上行走,其模样跟伊斯兰国家的修女差不多。没隔两天,街上突然出现了一队“日本鬼子兵”,他们穿着日本军装扛着步枪,抬着机枪,为首的一个日本兵的刺刀上还绑着太阳旗。一些年纪大的倚墙角边观望边议论:咋回事,好好的社会,怎么日本人来了,难不成又打仗啦!胆大的老人悄悄地拉过居委会主任问个明白,当干部们笑着告诉老人是八一电影制片厂来沙沟拍电影《霜天湖》,那些假鬼子是解放军战士扮演的,老人们这才长吁了口气。

  八一制片厂来沙拍电影这一特大新闻一下子传遍了沙沟五团(明清时沙沟分为五个小区称之谓“五团”),并在周围十里八乡迅速传开了,各地方的人们纷纷涌往沙沟看热潮(方言:新鲜事)。对此沙沟人感到既新鲜又荣耀,新鲜的是过去光从银幕上看电影,现在能亲眼看到拍电影了;荣耀的是八一厂能在沙沟拍电影,是看中沙沟的自然风景美,这无疑给古镇增添了一分光彩。回想起60年代初,那是我正上小学三年级,就听大人说过八一厂在离我们镇西边十多里的宝应拍‘柳堡的故事’,还听说拍电影拿钱买老百姓的草棚子烧,找当地老百姓当群众演员拍被反动派打嘴巴子镜头,给钱论打几下子算帐。当时我们幼小的头脑里本来就对电影知识模糊,听了这些新闻无疑更对拍电影增添了几份神奇的色彩。

  电影《霜天湖》的情节不太复杂,反映了抗日战争年代里,一个叫“葫芦镇”水乡小镇上,新四军和水乡人民军民合作与日寇、国民党反动派开展斗争的故事。因为是电影的情节和发生的场景都和我们镇相似,所以八一厂首选我镇为拍摄景地。电影《霜天湖》的男主角叫田亮,是个游击队长。女主角叫喜妹,是个水乡姑娘。女主角喜妹的扮演者是著名演员王馥荔,她当时在江苏省戏校学习,被导演郝光选中是第一次触“电”。许多市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每天清晨王馥荔在镇南的小河里学习划船,她一边双手棹棹(方言:划浆),一边清唱电影主题歌,引来许多好奇的市民驻足观望。

  那时的沙沟,没有工厂,没有污染。镇子四周是湖荡,湖水蓝绿,水草茂盛,鱼翔浅底。湖滩上芦苇成片,象一道道绿色的屏障,微风吹来,犹如一道道绿波,不时有翠鸟、白鹭在丛中飞舞,完全是一派原生态的自然景色。八一厂的来临,打破了芦荡的寂静。那些日子里,湖面上各种船只交错行驶,芦苇深处不时响起一阵阵“枪声”,一会儿圩埂上奔出一队游击队的战士,一会儿湖面上又冒出一艘日军的巡逻艇,隔了半响,又出现了敌我双方激战的场面。这些画面,一下子把人们的从现实的和平时期拉到遥远的战争岁月。

  八一厂在沙沟期间,原先封闭寂寞的小镇子立刻变得热闹非凡,剧组的大本营设在镇东的中学,演员们化妆、排戏、演练、生活都在这里,虽然门口有站岗的,但还是有许多群众千方百计通过各种途径进去观看,他们对拍电影的好奇心在这里得到了满足。许多参演的部队分布在镇上各处,市民和解放军的关系相处得融洽,许多市民主动帮助部队解决困难,部队隔三茬四在镇子的大街上放起露天电影,还搞了几次军民联欢晚会,演绎了一段新时期的军民鱼水情。为了保证电影的顺利拍摄,镇上的基干民兵都拉上了,他们有的负责值勤,有的还配合拍摄。记得剧组还招募了一些群众演员,当时选演员的条件十分严格,除了形象、表演能力外,还要严格地政审,家庭有一点政治问题的人都不能入选。有一位陈姓老大妈,外形好,又担任过街道干部,她被剧组幸运地选中,演一个水乡老太太,还真的拍了好几个镜头,成为当时镇上的新闻人物,许多老大妈都十分羡慕她,围着她问这问那,陈大妈也是一脸的自豪感。

  我当时高中毕业不久,因为种种原因,分配不到工作,我父亲一气之下让我去镇建筑站学习木工。那年,已干了二年木工的我也算是个小师傅了。正巧八一厂木工班制景需要帮手,站上就派一个师付带着我去干活。我们当时分在镇东冰房对河的一个“岛”状的田墩上置“葫芦镇”一角的外景。有古色古香的民居,有大户人家的宅院,还有高大马头墙的“当铺”。所有外景都是根据图纸用木方、三合板钉就而成,再在上面钉上一层麻布状的纤维料布,最后由美工做色,做色成功的“房子”在远处望非常逼真,连许多上了年纪的老年人都感叹真象那个年代的样子。有一次该片的美术颜竞生去我们那儿检查工作,他还表扬了我们的工作。记得电影场景中有个位于芦苇荡中的土地庙,就是我们站上的芦泽礼和沈定邦两位老师傅制作的,他们两位的木工手艺很好,在当时是镇上数一数二的顶尖人物。制作时没有标准图纸,完全是按照剧组意图边做边改,由于他俩社会阅历深工作经验丰富,再加上细心琢磨精心加工,做出的土地庙经美工上色做旧,俨然就象年代久远的破土地庙。这个小庙被整体运到镇北王庄荡中的一处景点后,道具组的美工还用纸浆做成菩萨、石狮等按放在土地庙中。拍摄镜头完成后,据说土地庙就留在了那里,曾吸引了许多人前去照相留念。

  突然有一天拍摄停止了,装好的景点也迅速拆除,部队的大小舰艇陆续起锚开走,驻在镇上各处的部队战士也分批撤离。后来传说这部影片没有得江青的同意,被点名停拍。粉碎四人帮后此片也没有续拍,《霜天湖》这部影片就这胎死腹中被扼杀了,成了路线斗争的牺牲品。

  虽然,我们至今没看到这部影片了,遗憾之余也有欣慰,毕竟八一厂在沙沟拍过一次电影,让我们过足了一次“电影瘾”。虽然过去30多年了,那些日子里的所见所闻还记忆犹新。有时和朋友们聊起此类话题,大家会一下子兴奋起来,话匣子象开闸的水瞬间哗哗地流出来。那些美好回忆象电影镜头一样又在我们脑中回放,我们仿佛又看到了王馥荔扮演的喜妹在芦苇丛中划着小鸭溜(方言:小船),向我们行来,船上的她头戴斗笠身穿青布蓝花袄,一边划浆一边扯开她那银铃般的喉咙唱着电影《霜天湖》的主题:“霜天湖上泛红光,芦苇青,绿水长,千家扬帆湖上过,万船撒下捕鱼网……”


作者:颜国强 (石梁芦苇)

地址:兴化市沙沟镇小学东巷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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