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沟古镇] [江苏兴化沙沟] [水乡古镇] [故乡] [家乡] [家乡人] [家乡事]

 沙沟主题-说沙沟事,品千年沙沟  
 子夜娶新娘 作者:石梁芦苇


  别的地方娶新娘都是在白天进行,而兴化古镇沙沟却是在夜间娶新娘。这一奇特民俗,据老年人说在清朝以前就有了。

  新婚喜事吉日前(一般是前一天),男方家派出少则十几人多则几十人的队伍由媒人和喜妈奶奶带队去女方家抬嫁妆,这在当地叫做”发妆奁”。带新娘的花轿必须在正日的前一天太阳落山前到达女方家。花轿不能空抬,要有一个聪明灵巧的小男孩坐在里面,称之谓“压轿”。主人家在轿子里早早给小孩准备了枣子糖果、还有红包装的喜钱,为的是防止小男孩在轿子里不耐烦而哭闹。领亲的人和抬花轿的人在女方家吃晚饭时,“压轿“的小男孩必须坐在“上岗子“的位置上,因为他代表的是“新郎”的身份。尔后,迎亲的人按各自的分工做准备工作,等到12点钟后子时一到,鞭炮齐鸣,新娘上轿,迎亲队伍在贴有双喜的红灯笼照明下,匆匆往回赶。这时男方家的人早已在门口翘首等待,看见远处红灯笼出现,便燃放鞭炮接亲。拜堂仪式后新娘被送入“洞房”,晚上热闹的“送房酒”后,新郎新娘在鞭炮声中关上房门结为秦晋之好。

  有时经常发生在一个吉日中,同时有几家都办喜事,这几家都在盘算着怎样第一个把新娘娶回家门,由此又产生了抢先带新娘进家门的民俗。精明的人家挑选“刷刮”的人去带新娘,挑选身强力壮的人抬花轿,有的甚至事先把各个环节,包括行走的路线都安排得周密细致。子时一到,这几家争先燃放鞭炮,街上出现了迎亲队伍相互赛跑的场面。因为自古以来民间就有谁家新娘先进门谁家先发财之说法。

  子夜娶新娘连同子夜搬家的习俗一直保持到现在。

 
 
 小镇的轮船码头  作者:石梁芦苇


  故乡原是个四面环水的小镇,这里沟河纵横,交错成网,宽阔的下官河从镇东滚滚流过,这是条连接苏南苏北的主航道,每天南来北往的船只从河面上通过,马达轰鸣、汽笛声声,构成了水乡独特的风景。

  自古来,水乡人出门就得乘船,相对一支竹篙两把桨的木船,上世纪轮船在水乡算是先进的交通工具了。那时,小镇上的人们除了乘船与外界交流外,几乎就象住在一座闭塞的孤岛上。人们的文化生活非常地单调枯燥,劳作之余没别的地方消遣,所以逛轮船码头便成了人们生活中的一大乐趣。

  小镇的轮船码头座落在镇东的大河边,五间人字梁的侯船室和一小间售票室再加上一道大铁门便构成了轮船站的所有。一到傍晚,金色的晚霞象点点碎金洒落在水乡大地上,把小镇的晚景装点得格外地美丽。大人小孩们纷纷拥向轮船码头,那通向码头狭长的小巷里挤满了人,有乘船的、有接亲友的、也有托货的,但更多的是去看热闹的。

  随着汽笛的鸣叫,轮船由北向码头驶来,牵引的轮船头拖了一大一小的两条客船,这是由建湖开往高港方向的长班船。我们这个小镇是这条航线上的一个比较大的停靠站,到苏南上海方向去就得搭乘这条船。船一靠岸,码头上顿时喧闹起来,下客的上客的穿梭往返,不时地由于碰撞发出几句不友好的吵声。搬运工人抬着一个个装满鱼虾、螃蟹的大冰桶,在长长的跳板上“哼哟”“哼哟”的打着号子;小贩们则挎着竹篮蜂拥进船舱,“崩脆的糖麻花”“熟老菱角哪个要?”的叫卖声喊成一条声。岸边上站满了一排排的看热闹的人,他们一边看,一边闲谈,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还不时地指指点点,仿佛是在欣赏一幅大画面的暗调重彩的水粉画。

  “笛”……“笛”……随着两长声的汽笛鸣叫,船老大站在船顶上熟练地甩收起栓在码头上的缆绳,轮船起航了。人们目送着轮船渐渐向南远去,这才慢悠悠地离开码头,似乎有点兴犹未尽。 那条狭长的小巷里顿时又挤满了回家的人群,那没人流绝对不亚于电影院里散场的人群。

  现在交通发达了,小镇上早己通上了汽车,一座三层楼的“金沙沟客运中心”平地耸立,宽敞的侯车大厅窗明几净,平整的停车场上停放着一辆辆现代风格的豪华客车。这里每天都有发往上海、南京、苏锡常等地的客车。把我们这个水乡小镇和外界的距离一下子缩短了。记得1980年我和爱人去上海坐了整整一天两夜的轮船,算算足有38个小时。而现在乘汽车去上海走高速公路只需4个小时,真是快捷如飞、人如神仙啊!

  昔日的轮船由于公路的快速发展,早已由汽车“顶替”了它。小镇的轮船码头也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热闹,听说现在已承租给个人搞加油站和炭球加工厂了,尽管它已成为历史,但它还始终留在我们这代人的记忆中,毕竟它曾给小镇的人们带来过方便和快乐。

 
 
 杨 波 豆  作者:石梁芦苇


  古镇鱼市口,以前是镇上最热闹的中心,现存的一条花岗石路见证着它曾经拥有过的一段辉煌。以前那里商铺林立、摊点集中。特别是风味小吃很多,象馄饨铺、豆腐花摊、烧饼店一字排开, 还有很多流动叫卖的小贩,而儿时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那杨波豆。

每天傍晚,在鱼市口向西拐弯处一个店面的屋檐下,有个叫杨波的老人头戴老式呢帽,身穿对襟的黑衣衫,腰间扎条黑腰围。他端坐在小板橙上,面前的小桌上摆放着十来个小莆包。莆包里放满了各种不同的炒豆:有脆油豆瓣、油碗豆、皱皮豆、兰花豆、五香花生米、烂白玉碗豆、辣椒豆等等。有人来买豆了,老人随即站起来,微驼的身体向前倾斜着,颤抖地从身旁的篮子里抽出一张白纸,用手在每个小莆包里撮上一点,不一会一包花式齐全的拼盘豆就抓齐了。你如果告诉他是休闲干吃,他会在豆上撒一点五香椒盐;如果你是回去喝酒或吃晚饭,他就在豆上撒一点香菜和红辣椒丝。经这么一点缀,这豆子五颜六色煞是好看。许多人接过豆包禁不住先抓几个放到嘴里先尝为快。

天黑了,杨波老人摊上的那盏马灯亮了。混暗的灯光在夜色中并不引人 ,然而这时是他生意最好的时候。那时候,人们的生活条件不好,那些打铁的铁匠、修船的木匠、脚班的搬运工,还有那些刚从田里割芦苇回来的草农汉子,一天劳累下来总要喝上二两,而杨波豆正好是他们最经济的下酒菜。递上一角钱就能买上一大包。回到家里一家老小都能分享,呷上一口瓜干酒,拈几个香喷喷的豆子,虽说是苦酒但毕竟苦中有乐,半酣之际,哼上几句江淮戏,早把一天的劳累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杨波老人和善且少言寡语,他一生中遵循着“童叟无欺”的经营之道。小孩子递上一分钱也能买上好几个五香蚕豆,最有趣的是小孩如果吃完豆将剩下的纸返还给他,还能奖赏到两粒豆儿。儿时的我,也常向大人讨要几分钱,一个人兴冲冲来到鱼市口老人的摊前买上一小包,或一个人品尝或和小伙伴们共同分享。现在回想起来,当初吃到杨波豆的那份心情不亚于鲁迅先生笔下孔乙已得到茴香豆的那份高兴劲。

据杨波的后人讲杨波豆的制作非常讲究 ,从购料选料到加工有着一套独特的方法,有的品种加工工序多达十几道。杨波老人十分重视炒豆的质量,许多关键工序的活都是他亲自操作,在筛选中哪怕有一个不合格的豆子也都要剔除,从没有半点马虎。经过多少年的实践和积累,他的炒豆形成了自已独特的风格:油豆瓣酥而不散;五香蚕豆烂而不泥;油碗豆脆而不僵。特别是皱皮豆最具特色,抓在手里不潮;吃在嘴里不烂,香喷喷软绵绵,品尝此豆令人回味无穷,大有百吃不厌之感,经常还有许多外地顾客慕名登门购买。

杨波老人活到八十岁,从事加工炒豆四十多年,许多老沙沟提到杨波豆都有一种怀旧之情,忘不了那香脆可口的杨波豆曾带给他们的一份快乐,一份享受。遗憾的是他的后人没有将这一特色经营传承下来,让我们品尝过杨波豆的人,将这一往事成为永久的回忆。

 
 
 
查看留言,参与讨论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下一页